在武漢漢口延慶里，紅磚灰瓦之中，年輕人正排隊拍照打卡。修舊如舊的百年巴公房子，搖身變為兼具歷史厚重與時代氣息的精品酒店。時尚潮流店鋪的入駐，讓咸安坊重獲新生。武漢城市更新中，一批文化賦能的改造項目成功“出圈”，成為城市文化旅游發展的新風向。

　　歷史文化是城市的靈魂。城市空間是傳承城市歷史文化、打造體驗場景和帶動城市消費的重要載體。加強城市空間利用，實現文化增值也是加快文化產業發展和保護城市獨特的歷史文脈、人文地理、自然景觀的有力舉措。

　　《中共中央關于制定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五個五年規劃的建議》提出，“豐富高品質旅游產品供給”“以文化賦能經濟社會發展”。在城市更新改造中，城市文脈如何賡續？文化如何賦能城市發展？都是建設現代化人民城市必須回答的時代命題。

　　城市更新中會遺留下大量空間場所，如老廠房、老居民樓、老街巷。它們雖然在城市發展中因喪失原有功能而沒落，但也承載著城市的歷史記憶。挖掘城市空間背后的歷史文化，鏈接城市歷史與現實并賦予新的功能，可以創造新的城市空間價值。

　　位于鄱陽街的巴公房子是漢口重要的城市地標建筑。巴公房子于1910年建成，曾是漢口最為著名的高等級公寓樓之一，見證了近代漢口的時尚與繁華。彼時漢口已是“東方茶港”，茶葉出口一度占全國的60%。修造者巴諾夫是當時俄國的重要茶商，巴公房子也成為近代萬里茶道（從福建武夷山經漢口貫通至俄羅斯、中亞、東歐等地的茶葉貿易商路）的重要節點。

　　2021年，巴公房子啟動翻新，翻修過程中遵循著最小干預原則，不僅還原了清水墻本色，在吊燈、壁爐柜等室內設計上也盡量保持建筑原貌。2024年，巴公房子變身為巴公邸酒店，并配有萬里茶道展覽館，傳承歷史記憶。如今的巴公房子修舊如舊，被賦予了新的住宿和觀賞功能，成為人們追溯近代漢口記憶的網紅地標。

　　文化賦予城市空間新的體驗場景，滿足人們社交和沉浸式體驗需求。漢口的民眾樂園始建于1919年，距今已有百年歷史。民眾樂園以潮流前衛著稱，是與上海大世界齊名的近代中國著名娛樂場之一，著名戲劇家梅蘭芳曾在此登臺獻藝。買一張民眾樂園門票，就能聽戲、看雜技魔術，成為幾代武漢人生活的記憶。2021年，民眾樂園啟動改造，于2024年正式對外開放。煥新后的民眾樂園在延續時尚潮流傳統的前提下，融入了光影技術和演繹項目，打造了集劇院和室內舞臺于一體的新型演出空間，定期上演數字藝術光影秀，讓整個建筑成為可感知、可體驗的新文化潮流地標。

　　空間是城市產業的重要依托，也是文化產業發展的重要載體。文化產業的高質量發展和“文化+百業”的新業態出現，激發了城市空間的活力和創造力，帶動了城市產業升級。

　　平和打包廠舊址始創于1905年，是武漢重要的工業遺產建筑和早期工業建筑代表，承載著近代漢口工業歷史記憶。阜成紅磚、噴淋消防系統、工字型鋼梁構成了這里特有的符號和時代印記。2017年，平和打包廠開啟保護性修繕，修復了紅磚，保留了歷史標語、運貨滑道等建筑細節。2018年開始，平和打包廠舊址成為多牛世界時尚創意產業園，聚集文化藝術、時尚創意設計、科技創意、文化內容生產、網紅孵化等多種新業態，連續舉辦了多屆武漢設計雙年展等活動，形成了文化產業的集聚效應。

　　“文化+百業”的融合促進了城市新業態新經濟的不斷生成。里份是武漢市特有的民居建筑形式，由西方聯排住宅與中國傳統四合院融合而成，呈現出中西合璧的建筑風格。1933年修建的咸安坊是漢口最為典型的里份住宅區之一，輪船大王盧作孚、漢劇大師陳伯華、作家蕭紅等社會名流曾都入住于此。2015年起，咸安坊房屋的屋面、門窗和樓梯等進行了修舊如舊、保留原貌的修繕，并于2022年正式對外開放，紅磚石庫門建筑風格再現。開放后的咸安坊引入了民俗、婚紗攝影等多重種業態，“首店經濟”蓬勃發展。2025年，入駐咸安坊的首店品牌數量已達79家，占比81%。

　　在城市更新過程中，將文化符號印記在空間當中，既能形成城市文化名片，也能增強人們的歸屬感，擴大城市影響力和吸引力。粵漢里社區，因修建粵漢鐵路而得名，距今已有百年歷史。這里見證了中國百年鐵路發展歷程，也因城市發展而衰落成老舊社區。2023年，社區開啟了小微空間改造。在改造過程中，不僅完善了基礎設施，提升了居民的生活便利度，更通過保存老物件和打造文化空間等方式為居民保存了一段鐵路文化記憶。

　　粵漢鐵路記憶文化廣場由原來一處廢棄多年的門球場改建而成，融入了老武九北環線拆下來的站牌、鐵軌等原件。粵漢里社區內修建了一面粵漢鐵路工人俱樂部遺址文化墻，用圖片方式展示了百年粵漢鐵路的發展歷程，成為維系社區共同記憶的文化地標。此外，社區還收集了有關粵漢鐵路的200余件老物件，未來也將在展館進行展出，成為粵漢鐵路文化主題的展示空間。城市更新中文化空間的融入，不僅豐富了居民生活，更傳承守護了居民心中的那份情感和記憶。

　　（作者系武漢市社會科學院文化與歷史研究所助理研究員）